重拾舊葉,偶玉在鹿北

雲林縣是臺灣農業產值最高的縣市,一直以來農民秉持著對土地的熱愛及讓消費者安心食的態度,用心栽培農作物。元長鄉鹿北社區屬農業縣之農業鄉鎮道地的農業村落,農作物以玉米、大蒜、稻米、花生為大宗,民國99年順應農村再生的潮流,社區以黑金剛花生為主要發展方向,近期則轉為玉米,尤以水果玉米更甚,鹿北的玉米清香甜脆,鮮採甜度均值達18度,且經安全用藥的嚴格把關,清洗乾淨就可生食,社區每年種植300~400甲的玉米,為在地創造不凡的經濟效益,每年的產業活化活動更以「番麥祭」為主題,邀請旅客共襄盛舉。

鹿北社區居民自古以來遵循代代相傳春耕夏耘的生活模式,農作物的種植與利用承襲著先民的方式,玉米採收玉米果,剩下的玉米葉、玉米梗、玉米鬚就是廢料,廢料不是餵養家禽就是燒掉,居民從未想過被漠視的廢料也能為家裡增添收入來源,更別說改變社區產業。 以農業為經濟命脈雖可以溫飽,但農產受制於天氣、市場等因素,經濟發展空間相當有限,農民常處於被剝削的角色,社區開始思考如何將在地傳統產業提升。近年來,隨著循環經濟與文創意識抬頭,在環保再生的前提下,開發具有特殊性的文創商品,成為農村產業轉型的關鍵,社區協會將工藝品與在地產業結合,設計製作出在地特色的產品,並結合樂齡學習中心的資源,讓社區不論是在農產品上或是文化產業上,皆得以永續發展。

玉米葉娃娃,驚艷再現

「玉米葉」對鹿北社區居民來說是一種農作剩餘的廢棄物,偶而可以當成餵養家禽的飼料,偶而可以燒成灰燼當作肥料,但是社會結構不斷在改變,飼料的需求量早已不比從前,玉米葉燃燒時的黑煙造成空氣污染,燃燒後的灰燼堆疊成山造成環境污染,對許多農民來說,玉米葉的利用價值日益減少,早已是毫無用途的廢棄物。

一個飄洋過海的「玉米葉娃娃」,讓張婉玉執行長看見傳統農村轉型的機會,也是讓玉米葉起死回生的轉機。幾年前友人自捷克旅遊回臺,帶來了當地著名的玉米葉娃娃,不禁讓人憶起在塑膠玩具盛行前的臺灣,孩子們沒有太多塑膠製的玩具可以玩、沒有3C產品消磨時間,農家子弟便將曬乾呈現米黃色的玉米葉,搭配一些花草或乾果,巧手編製成各式各樣的玉米偶,有的自娛娛人、有的當成工藝品販售,甚至一度外銷到歐美國家,成為臺灣的外銷大宗,但隨著工業化時代來臨、科技進步的轉變,外國進口的塑膠娃娃取代天然玩具、3C產品使用的時間取代手作時間,我們早已忘記寶物其實一直藏在我們生活周遭的大自然裡。

玉米是鹿北社區重要的農產,玉米葉的處理更是家家戶戶都能做的加工,鹿北社區在執行長帶領下,開始重拾臺灣的傳統工藝,傳統工藝不像現代裝飾藝術那般華麗,單純、質樸的美感讓傳統工藝的藝術層次更為提升,社區以玉米葉製作造型人偶,將原本應該要被棄置的玉米葉廢料,經過整平、曬乾與綑綁等設計成玩偶身型,用玉米鬚裝飾成髮絲,再加上路旁隨處可取得的果實、花草,變化出不同造型的人偶作品,充分表現出循環經濟的概念,農作廢料得已再生讓環境永續發展,也能帶動傳統農村轉型為社區的工藝產業鋪路。

玉米葉娃娃的製作過程及用料講究環保,相對於市面上的使用高塑膠比例的玩具,可降低垃圾對環境的污染,即使丟棄它,也不會造成嚴重的環境與生態破壞,不要的玉米葉大多被當作廢棄物丟棄,與其製造不必要的垃圾,不如創造具環保的藝術,無形中提升臺灣的環保意識。 玉米的產季分為夏季和冬季,以冬季的產量最好,夏季有較多的農閒時間,正好可以來參加玉米偶生產的活動,創造不一樣的在地文化特色風貌。不同品種的玉米,其玉米葉的材質、色澤也隨之不同,社區利用此特性,發展出不同類型的玉米偶,讓玉米偶更多元。民國105年時,社區與企業以契作經營的方式合作,玉米種植面積已達成20甲水果玉米契作,不僅提高玉米的價格,活化休耕地也讓玉米產量不侷限於夏、冬兩季,源源不絕的玉米葉也讓社區發展工藝文化更順利。

只要纖維可以做的,玉米葉也可以

玉米偶的誕生讓社區再次發現玉米葉的新價值,玉米葉因富含植物纖維,它可以發展的工藝品並非只有玉米偶,社區協會擬延伸其效益,未來將透過草編發展,在工藝品上加入實用性,研發貼近民生的生活用品,如菜籃、提袋、草編鞋、蓆子等,或提升生活美學的裝飾品,如吊飾、花器等。張執行長認為「纖維可以做的,只要我們肯學習、研發,玉米葉一定也可以。」期許鹿北社區能將玉米葉、玉米梗、玉米鬚等農作廢棄物的工藝價值發揮至淋漓盡致。

「編織」是玉米葉利用工藝文化達到循環經濟的方式之一,但是讓一片一片的玉米葉變成長長的草繩,並透過編織完成一件作品,沒有一定的經驗累積將難以完成。社區協會邀請專業編織達人黃貴堂老師開班授課,在課程中老師指導學員撚紗、合股、編織等技巧。而材料的整理及蒐集是環保回收的重要過程,則由協會張婉玉執行長向學員溝通、宣導。

在講求環保、永續的現代,臺灣早在1991年就宣布國內森林禁止砍伐,一般紙的原料主要依賴進口,而再生紙的生產,主要是透過廢紙回收後,所得到的廢紙漿料當作製紙原料之一,另一部分的原料則透過不同植物的植物纖維取得,如「玉米桿」、針葉材、闊葉材、竹類、稻草、黃麻、桑皮、棉花等植物,隨著技術的推進,再生紙也漸漸進入到民眾的生活中,有越來越多的生活用品可以由再生紙製作而成,鹿北社區未來也將利用玉米廢料開發再生紙相關工藝品,藉以達成循環經濟的使命。 臺灣降水量不均一直是許多農民的困擾,農民會透過鑽水井或滴灌解決缺水的問題,但鑽水井會破壞地層結構,塑膠製的滴灌損壞後又是一種農業廢棄物,在各界學者研發下發現玉米葉的纖維很粗,具有良好的汲水效果,鋪在田間白天時土壤吸熱、夜晚時土壤放出熱量,碰到溫度較低的葉子時會凝結成水珠,為作物補充水分且達到自然汲水的效果,且葉子腐爛後還能成為有機堆肥,為農業廢材創造附加價值,貫徹保護環境、有機種植的理念,讓土地生生不息地傳下去。

循環經濟新絲路,從廢料到黃金

鹿北社區自開始執行玉米娃娃這項計畫後,社區透過玉米葉得整理凝聚居民的力量,從蒐集玉米葉、曝曬、整理、娃娃製作,不論長者或青年,眾人分工合作,齊力證明小兵也可以立大功,廢材堆裡可以找到黃金,也因此社區開始對玉米葉有了更多不伊樣的想法,希望能盡可能地充分利用玉米葉、玉米梗、玉米鬚等,甚至是社區其他農作廢棄物,創造無限生機。

農作物是高度使用人力的產業,農村人口皆偏向高齡,生產力一直下降中,青壯年人口外移,勞動力嚴重不足,導致農戶7、80歲還不敢退休,所以社區協會期盼在加入二級產業後,讓老年人可以不用付出太多體力也能有產值,能安適後半人生。

玉米娃娃的計畫是一項擾動工程,經過這幾年的努力與未來持續發展下,社區協會成立「玉米葉工藝坊」,開發玉米葉工藝產品,提供社區亮點生力軍,希望透過社區在地人力的栽培與技術的傳承,製作屬於鹿北社區的玉米偶,並將玉米葉娃娃商品化及透過曝光度,重現昔日外銷的光彩,將這項失而復得的手工藝向外推廣,增廣玉米經濟效益,提升社區經濟力,並落實重塑農產廢材新生命,未來更藉由工藝品牌的建立,使玉米的生產更進一步經濟效益,希望玉米葉的研發是鹿北社區通往世界舞台的新絲路。 臺灣目前仍有許多農村社會,因工藝美學涵養較缺乏,無法善用在地農特產、文化展現生活美學,近年來在工藝中心與各界輔導下,社區透過巧思、手藝和技術等轉化製成具情感溫度的手作工藝品,增加社區收入,也吸引青年回流農村。農村的農作廢料因工藝而有了新的生命意義與經濟價值,但社區協會希望農民與社區居民,能從一開始就把廢料當資源,而非到末端被認定是廢棄物後才想辦法處理。

相關連結:雲林縣元長鄉鹿北社區發展協會

全文收錄於由國立臺灣工藝研究發展中心與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水土保持局共同出版之「2018在地工藝進化論」專書,國際標準書號 ISBN:978-986-05-8224-6。